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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退山:《细说汉字》阅读笔记(0/0)

时间:2019-04-02 20:46 来源:网络 作者:李退山 点击: 已有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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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退山|正体字对话简体字——汉字的发展过程并非由繁到简》

汉字的发展是个规范化的过程,同时是一个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明确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汉字的笔画相应增加,以适应越来越丰富的语言表达的需要。汉字是一个由内而外有机统一的生命体,其内在的字义和外在的字形以及读音是相互印证的,具有严密的内在逻辑。历史上汉字经历了由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的演变,但这仅仅是汉字笔画的规整化发展,汉字字形结构始终遵循象形,会意,形声,指事,假借,转注六种造字法(简称六书),保持稳定。当然,历史上也出现了一些民间自造的简化字,但这些字违背了汉字的造字规律,造成汉字音、形、义内在逻辑的断裂,是不入流的谚文,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前从未得到学界的认可。

一、关于汉字规范化的趋势

在甲骨文中,“休”是一个人在一棵树下乘凉的会意字。在甲骨文中,“人”和“木”在左在右都是同一个意思,是无所谓的,就是说是同一个字。随着文字的发展,为了避免使用上的不便,有规范化的需要,于是自篆书开始就把“人”左“木”右的结构给固定下来了,后来隶书和楷书都沿袭了这个结构。

另外,有些字,在甲骨文当中,多一点和少一点都没关系,但到了后世就固定规范下来了。这无遗是文字发展的进步。

二、关于汉字字义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专业化的发展趋势

人类的语言中最先出现的词汇是较为形象的名词和动词。可是随着社会的进步,人类无论从社会组织上还是从思想文化上都越来越趋向于精致化、复杂化和抽象化。相应的,语言表达也就必须与此相适应,多样化、丰富化和抽象化(汉字由图像化甲骨文到规整化楷书的发展就是一个笔画构成抽象化的过程。)是语言和文字必然的发展趋势。名词和动词出现之后,用来修饰名词的较为抽象的形容词和修饰动词、形容词的抽象化副词就慢慢出现了。当然,起单句连接作用的连词以及表示数量的数词和量词,以及指示时间、空间的介词也同时发展起来。这样,句型就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合理,表达的功能也就更完善,更充分。所以说,语言的发展遵循的是由单调到丰富的过程,也即由简单到复杂的过程。

总之,语言文字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是相辅相成的,社会的日益进步和丰富必然要求信息交流的媒介——语言文字的丰富化和多样化;语言文字的丰富化和多样化反过来又促进社会的进一步发展。可是现在普遍以为汉字简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其实是间接否认了人类社会从单调(简单)向丰富(复杂)的发展趋势!

说到这里,我不得累赘说明一下,由于“复杂”是个倾向贬义的词语,在人们的潜意识中,都以为复杂的东西都是不好的,其实未必。

下面我就以几个具体汉字的分工演变来加以说明:

比如“益”和“溢”。最早的时候并没有“溢”这个字,只有“益”。“益”是一个会意字,上部是个横写的“水”,下部是器皿的“皿”,表示水太多,溢出来了的意思。所以“益”的本义是“溢”,也就是说“益”是“溢”的初文。可见“益”最早是个动词。后来,为了表示“越来越来”“渐渐地”这些表示渐进趋势的更为抽象的意思,就把“益”给借用了,而作为动词的“益”就另加了一个“氵”旁,专门用来表示“溢出”的意思。有人可能要说这样会增加汉字量,其实,新增的汉字往往都归属在相应的部首之中,其属性往往一看便知,无需强制记忆。

再比如背靠背的“背”,在甲骨文当中是“北”,是两个人背靠背的象形会意字,它的意思是一目了然的。可是语言是越来越丰富的,随着我们祖先活动范围的扩大,表达方位的需求或许更为迫切,于是就借用了同音的“北”字来表示方位了,这样以来,“北”就同时有“背靠背”和“北方”两个意思了,一身兼了二职!这就出现了新的问题——一字兼有两种意思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歧义,怎么办呢?我们祖先有办法,就在“北”的下面加了一个“肉”字作为部首,这样,“北”和“背”的分工就很专业和明确了,在语言表达上就更加精确。

汉字字义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专业化本来是文字发展的进步,可是自从大陆强制实行简化字以来,就把很多原来已经分工了的文字大量合并,造成一字多意的单字大量增加。

比如原本头发的发是“髮”,是个形声字,是名词,而发展的发是“發”,是个会意字,是动词。这两个字本来分的清清楚楚,可是现在却用一个“发”来代替,往往造成理解的歧义,实在是文字发展的倒退!我举个例句来说明一下:“今天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发给了我们一叠传单。”你看,字倒是简单了,但我们在理解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要稍微动一下大脑来分析一下两个“发”的含义?实际上增加了阅读的负担。

如此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前后的“後”和皇后的“后”;老板的“闆”和木板的“板”;里面的“裏”和里程的“里”;面粉的“麵”和脸面的“面”;一只两只的“隻”和只是的“只”;松树的“松”和放松的“鬆”;胡寇的“胡”和胡须的“鬍”;须要的“须”和胡须的“鬚”;冲浪的“沖”和冲动的“衝”等等等等。

如果这些字没有合并,你遇上这样的句子——“後來,皇后也死了。”“老闆拿着一块木板走了进来。”“他瞧了瞧里程表,心裏蓦地一动……”“在他的面前是一张搪了麵粉一样的脸”“他只是抓了一隻鸡而已。”“他有着胡人一样的大鬍子。”“沙皇彼得说剪掉胡鬚是必须的。”“沖浪的时候不能太衝动。”是不是更容易理解?

三、汉字分工细化和专业化导致复合字增加,汉字呈现由简到繁的发展趋势

随着汉字字义分工的日趋细化,势必要创造更多的会意字和形声字,就是说把两个甚至三个、四个原本独立的汉字合并成一个字来表示一个全新的意思,这样以来,就产生了大量的复合字,这是语言文字发展的需要,我们不能指望用简单抽象的聊聊几笔线条把人类所有要表达的好几万个单字全部画出来,就是最常用的单字也有5000以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必须用复合的办法造出相应的新字来满足这个需要。当然复合字比独体字笔画要多。

如此看来,汉字向丰富化方向发展的结果必然是分工的日趋细化,必然导致复合字增多,笔画肯定增多,这是文字发展的要求,是进步,不是后退!!现在力挺简化字的文章和反对简化汉字的文章几乎都认为汉字的发展是一个由繁到简的过程,甚至正体字的仅存地港、澳、台也有大量人士持有这种见解,这都是没有深入思考的附和之言!!持有这种意见的人士把汉字从甲骨文到篆书再到隶书最后到楷书的笔画规整化的过程看作是汉字简化的过程,是大错特错的。在这个过程中,每个单字的形体结构和构成元素都没有变动,变化的仅仅是篆书将甲骨文的字形方块化,笔画工整化;隶书继承了篆书的方块化字形(不同的仅仅是隶书宽扁,篆书窄长),同时将篆书的弧笔变成直笔,把转笔变成折笔,使笔画变得横平竖直,更便于书写,这些都是随着秦汉帝国的昌隆而出现的政府公文大量增多,为提高办公效率所必须的自然革新;而这又被后来的楷书全部继承下来。如此看来,从甲骨文直到楷书的所谓汉字“简化”过程仅仅是将笔画形态上的弧笔变成了直笔而已。直笔自然比弧笔容易书写,对于单个字来说,笔画确实是越来越简便了,但字体结构和构成元素都是一脉相承的,基本上没有改变。而当代简化字则是将流传几千年的汉字构成元素删的删,改的改,使汉字字形结构发生了巨大改变。如果这种改变是有章法的,是按照汉字造字规律进行的或可稍稍原谅,但这种删改却像蹩脚的屠夫般愚蠢野蛮,终于把汉字弄得面目全非!!至于笔画的写法是却是沿袭前朝的楷书笔画。

当代简化汉字的理由是因为部分汉字笔画繁多,难于书写,同时因为扫盲的需要。实际上,笔画极其繁多的和极其简单的汉字都是占少数的,一般的汉字笔画都在15画左右,并不繁多。更何况,人一生中书写汉字的机会并不比阅读汉字的机会多,对于阅读来说,简化字导致笔画相近的单字增多,特别是小字阅读时反而不容易快速辨别。至于书写,草书和行书实际上已经减省了笔画,可以快速的书写。再说扫盲,简体字割裂了汉字音、形、义的内在逻辑,反倒更不容易记忆,关于这点,请参见下节关于汉字从字形、到发音、再到字义的内在逻辑关系的论述。

四、关于汉字从字形、到发音、再到字义的内在逻辑关系

作为部首的“肉”字后来被楷化成“月”了。

作为部首的“肉”在写法上和“月”是一样的,但从字源上看“肉”和“月”是两个不同的字。后世的“腿,背,肩,腰,肾,脏,脸,有,肋,肌......”等都是关于身体的,都从“肉”,而“明,朗”等是从“月”的,与月亮和明亮有关。

现在我们祖先就又创造了运用部首归类的方法来系统归纳汉字了。实践证明,这是十分科学的。比如,从“女”的字“姑,嬸,媽,奶,姐,妹......”从“父”的字“爸,爺”等等,让人只看部首就能看出这个字的属性。这类字往往是形声字,大家一看,是什么意思,发什么音,一目了然。就是说,汉字从字形、到发音、再到意思是有内在逻辑关系的,不能割裂,可是汉字简化后,很多字的这种内在逻辑就被打乱甚至隔断了,造成字形与意思无关的局面,这样以来,本来根据字形就可以轻松而深刻地记住的字,就只能靠死记硬背了,真是豆腐盘成肉价钱!!

我再以“髮”“隻”“監”“及”四字来补充分析。

“髮”是上下结构的形声字,上“髟”表形,下“犮”表声。假如你不认识这个字,单凭造字规律就可以知道这个字的意思可能与毛发有关。因为所有与毛发有关的字都有一个“髟”,比如“鬢,鬍,鬚,髮,髻……”。可是现在“頭髮”变成了“头发”,抛弃了部首,笔画是少了,但是却难记了。

“隻”,上为“隹”,是鸟的象形,下为“又”,是手的象形,两个字合起来是一只手抓了一只鸟的情景,所以表示一只的“隻”,字形和字义是紧密相连的。可是现在简化成“只”就完全表达不了这个意思了。

“監”,由“見(臥)”“丶”“皿”三个元素构成。“見(臥)”为人视之形;“臣”即竖“目”之形,表看、观察之意。在观察什么呢?原来,这个人爬上了一个器“皿”之上,器皿里有一“丶”,表示这器皿里还盛有水,有水自然就有倒影,原来这个人在专注地看自己的倩影呢!同时“見”也表音!可见,“監”是一个会意兼形声字。把这个字形分析完了,这个字的字义也就出来了,监就是监视、监督,就是看的意思。这个字从甲骨文,金文和篆书、隶书再到楷书是一脉相承的,三要素的字形笔画并无改变,只是甲骨文和金文更像图画,而隶书和楷书笔画取直了,同时把“見”拆开成了“臣”和“人”。我们要知道,“臣”和“目”,“臥”和“見”本来同源,“臣”是一个竖起来的眼睛形状,因为依据礼法,臣子在面对君主的时候态度要恭敬,往往颔首而视,这样以来,眼睛自然是竖着的了。所以,先人就用一只竖着的眼睛来表示“臣”。“臣”和“人”组成了一个俯身的人形,这就是“卧”字,眼睛画的大大的,强调这个人在看,在观察。“見”也是一个“人”顶着一个大眼睛——“目”。总之,“監”是一个音形义完美结合的字,其音形义的内部逻辑联系直观而严密,可是现在却被简化成了“监”,把原来的大眼睛变成了两竖,形没了,音也没了,实在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及”也是一个会意字,徒然一看,似乎是个独体字,其实是由上面的“人”和下面的“又”组成。“又”是手爪的侧面象形。一只手抓住了奔夫的一条腿,表示追上了、赶上了,就是“及”。比如我们经常说“触手可及”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字的字形完全道出了字义。

在汉字中往往有文字相互借用的情况,即使如此,相互借用的汉字之间也并不是毫无逻辑关系的。比如前面说的借用动词“益”来表示“渐渐”的意思就是很好的说明,“益”的原始字义就是水溢出的意思,水溢出的时候当然是“渐渐”溢出的。可见,作为副词的“益”和作为动词的“溢”是有内在逻辑关系的。

五、关于古代简体字流行和当代简体字风潮源自五四新文化文人及汉字简化运动的辨析

不可否认,在明代话本小说里的确有大量的简体字,当代的一些简体字就出自这里,于是就给支持简化字的人以口实,说什么简化字自古就有!真是浑话!!

进入话题之前我们先要明白,明代话本小说的读者基本上是普通市民,正是由于明代蓬勃的工商业让明代社会空前开放(思想观念,士庶交往藩篱缩小),应市民及下层文人闲暇消遣的需求,大量话本小说印刷书风靡。这种商品快餐文化很像我们现在的景象。印刷企业和作坊为了追求经济效益,雇工也为了方便,在刻工上就不是特别严格,就把一些笔画较多文字的笔画减省了,形成了一些根据上下文意一看便知的“会意”(此会意不是六书之会意)简化字。但是官方堂皇的庙堂文字是决不允许这样做的,官方也不承认这些来自民间的新简化字!!

我先前说过,汉字规范化是文字发展的必然趋势,是不容置疑的进步!!这些古代新简化字实际上是汉字规范化发展的反动,更严重的是,这些新简化字打乱了汉字的造字原则和规律,使很多字音、形、义的内在逻辑发生割裂,是极不规范的。

不可否认,自五四运动以来,一些救亡学者提出了改革汉字的想法,大名鼎鼎的鲁迅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人名气大就不敢反驳,因为我们尊重的是真理!!这些人不可否认都是爱国的,但自满清以来的文化扭曲,这些人的认识也是有限的,根本没有意识到满清对外闭关锁国,对内扭曲中华文化、培养奴性国民是造成近代中国落后的根本原因!当时的人盼望国家和民族强盛太心切了,他们到处找中国落后的原因,甚至找到汉字的身上了!!

五四以来汉字简化在文化界的呼声甚高!哪里是“简化汉字”呀,激进的革命学者甚至主张废除汉字,汉字拉丁化!!

可以斩钉截铁地说,汉字简化运动是近代中国积贫积弱,民族自卑、自虐心理在文化领域的典型反映!自五四运动以来,鲁迅【注:钱玄同首倡】等救亡学者基于民族振兴的愿望,提出了汉字拉丁化的想法。但是,愿望终归是愿望,这世界上好心办坏事的事情不胜枚举!【注:越南后来就废除了汉字,采用拉丁字母作为本国语文,由此导致的文化断裂在当代问题不断!】经过多年的风风雨雨,汉字简化运动终于被施行了,半个世纪过去了,事实证明,仅仅简化汉字并不能带来国家和民族的振兴,甚至连当初快速消除文盲的初衷都没有达到!!这说明什么?

实际上,汉字简化运动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文化和历史事件。如果不把汉字简化运动放在——自明朝中国灭亡以来中华文化由一个自信的、和西方并驾齐驱的先进文化逐渐沦落成为一个被满清殖民者篡改扭曲的奴才文化;直至满清中后期国力的彻底式微和中华文化的彻底变质;再到后来满目疮痍的中华文明在西方强势文明(军事、经济、科技文明)面前走向极度自卑;最后民族自卑心理总发作,变成极度的民族自虐——这个天翻地覆的、宏大的历史中去审视的话,是根本无法正确评价这场文化运动的!!

【李退山(承汉)作于立国六十三年(西元2012年),首发百度,有删改。】
(责任编辑:彩岸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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